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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注丨长途客运车轮与时代一起向前

———— 发布时间:2026-03-27   编辑:911爆料  阅读次数:————

  

关注丨长途客运车轮与时代一起向前(图1)

  肖达的童年,大半在河源新城汽车客运站度过。父亲是客运站的汽车维修工,母亲忙碌时,他便会拥有与客运站朝夕相伴的一日。车站内一辆辆驶入又驶出的大巴,构成了他童年的底色。

  肖达今年23岁,早在大学毕业前,父亲工作的河源新城汽车客运站就完成了改造:2022年3月1日起,车站调整为“新城便捷站”,原候车大厅关闭,取消车辆安检、停放、下客功能,仅在原售票大厅设简易售票厅和候车休息区。

  河源新城汽车客运站的变迁并非孤例。2021年《广东省综合交通运输体系“十四五”发展规划》指出,要“顺应公路运输发展趋势,优化整合传统公路客运站场”。据《新闻学生》不完全统计,2021年至今,广东省已有96座客运站终止营运,或转型为便捷站、招呼站、停靠点。

  与之相对的是互联网道路客运的兴起。截至2024年,广东省已备案的定制客运网络平台超25个,全国范围内达302个,各类配套服务小程序、公众号也相继涌现[1]。

  昔日客运站里节假日人头攒动的景象渐渐沉寂,客流涌向城市地铁站口,身着马甲的工作人员与等候的乘客,构成了当下客运出行的日常图景。

  长途客运的演变,是一个关于离别、迭代与新生的故事。在滚滚向前的时代,慢节奏的长途大巴曾一度被浪潮裹挟,如今,它变换模样,追着时代的车轮,在不断提速的交通体系之外,依旧承载着普通人的出行与生计。

  张黄田独自守着车流,举起手机对准公路。他调好焦距,待大巴行至合适位置,按下录制键,目光掠过车前玻璃的线秒后,他结束录制,静静等待下一辆大巴驶来。

  2022年起,为记录不断迭代的长途大巴,张黄田开始了自己的追车之旅。他的抖音主页里,一辆辆长途大巴驶过公路。每台车的下方,都被他详细标注了线路、里程、车型等信息。“我有自己的资料库,拍过的每台车,我都会记下来。”

  道路客运经营分为班车(加班车)客运、包车客运和旅游客运三类。无论采取哪种模式,经营者都必须先取得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》,这是运营的基础资质。获得许可后,班车与包车还需分别申领对应的客运标志牌,也就是张黄田拍摄时格外留意的“线路牌”。

  包车客运面向团体旅客,路线相对灵活,费用统一结算。其标志牌仅对应单次运次,线路一端须在车辆登记所在地级市,有效期一般不超过15日[2]。

  像他这样关注长途客运的资深车迷并不少见,拍车途中结识的于祥便是其中一位。于祥从初中开始拍大巴,大学毕业后成为一家客车企业的海外销售。

  于祥印象最深的追车经历,是一场告别。上世纪九十年代,高速公路大规模建设,城市间公路客运需求激增,青年尼奥普兰双层大巴曾红极一时。

  他告别的,是全国仅剩的两台青年尼奥普兰双层大巴之一。该车原运营哈尔滨至佳木斯班线,哈佳高铁通车后,公路客流锐减,线路也随之没落。

  途中,于祥客串跟车员,负责线路播报:“本次行程共计4小时,途经沈大高速,欢迎大家乘坐。”巴迷们尽力还原这辆车当年的模样,回忆起当时的场景,于祥仍难掩兴奋。为增添仪式感,他还特意定制了“哈尔滨-佳木斯”标志牌,供众人拍照留念。

  师傅从这款车出厂便一直驾驶,亲眼见证它从辉煌走向报废边缘。“起初他也很惊讶,高铁开通那天,57座的车只拉了30来人。”于祥说。而在这场告别仪式上,师傅与这群热爱大巴的人产生了共鸣,“他说,自己找回了年轻时跑大巴的感觉。”

  (广东广州)天河客运站出发,历经26个小时、跨越1700多公里,抵达曾为亚洲最大汽车站的(山东)临沂汽车客运总站。为节省开支,他并未在临沂久留。“我很后悔当时没有记录更多。”如今线路已撤销,再难乘坐这类超长途大巴,张黄田感慨:“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
  据交通运输部运输服务司官网答复,“长途客运”目前尚无统一定义[3]。按驾驶员配备要求,长途客运车辆通常指单程运行里程超过400公里、高速公路直达超过600公里的自有营运客运车辆。

  这也是张黄田和于祥所理解的“长途”——足以跨城、连接省界的一段距离。行驶里程达到800公里以上的车辆,还需遵守更严格的安全与运营管理规定。

  此后,江苏省、广州市等地也相继清退同类班线。全国层面管控则更早,2014年,相关部门已明确不再审批新的800公里以上长途客运线]。

  “交通方式在进步,要鼓励高铁发展嘛。”张黄田认为,管控背后,是鼓励高铁发展、严控长途客运安全风险的政策导向。高铁线路不断扩张,叠加长途客运疲劳驾驶、监管难度大等问题,公路客运在时效、舒适与安全上逐渐失去竞争力。

  张黄田观察到,即便河南已禁止800公里以上班线运营,广东境内仍能见到河南牌照的长途大巴。受审批收紧、经营压力双重影响,“很多人改用包车的方式继续跑长途客运。”据他的资料库统计,自己拍摄过的大巴中,约三成转向了包车运营。

  严控800公里以上客运班线,核心是防范夜间长途行车的安全风险。相关规定明确,这类省际线时运行,须落实接驳运输[5]。

  接驳运输,是长途客运延续生命的另一种选择。于祥以杭州至烟台线路为例:“这条线公里,分成杭州到黄岛、黄岛到烟台两段。”乘客需在黄岛下车换乘,再继续行程。

  即便能避开凌晨时段行车,相关规范仍要求,单程400公里以上的客运线路,必须配备两名及以上驾驶员[6]。

  李闯是一名川藏线大巴司机,他驾驶的车辆每日22点后禁止通行,白天实行双驾轮值。“两个司机轮着开,每4小时换一次班。”

  谈及800公里以上班线被裁撤的缘由,“安全”是所有受访者不约而同的答案。同样出于安全考量,曾在长途客运史上占据重要位置的卧铺大巴,也逐步走向退场。

  “当时卧铺车出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,死伤30多人,引起了高度重视。”李闯所说的,正是2012年包茂高速陕西延安“8・26”特别重大道路交通事故。一辆卧铺客车与大型罐车追尾起火,造成36人死亡,3人受伤。

  2023年11月的一个深夜,珠三角环线高速广州段,车灯划破夜色。张黄田望着往来的大巴,想起年底,运行二十余年的广西卧铺车,将彻底告别这条线路。

  他在社交媒体写下:“当烟花升起的时刻,那个曾属于卧铺的公路客运黄金时代,不会随岁月逝去,而只会在岁月飘零中常常被记起。”

  张黄田回忆,21世纪初是卧铺客车的黄金年代。彼时外出务工潮兴起,长途出行需求激增,高铁尚未普及,普通火车票一票难求。“便宜、好抢,还能躺卧休息”的卧铺客车,成了不少人长途出行的首选。

  但卧铺客车的安全隐患不容忽视。于祥坦言,这类车辆内部布局不合理,超载现象频发,一旦发生事故,乘客难以顺利逃生;加之车身重心偏高,行驶中更易侧翻。

  除政策管控收紧外,长途客运还面临多重外部竞争。私家车日渐普及,李闯在川藏线上常碰到非法营运的私家“野车”分走客流。疫情期间客流断崖式下滑,进一步压缩了行业生存空间。

  不过在李闯看来,“野车”算不上核心对手:“我们有正规的安全保障,出了事也有赔付。”真正给长途客运带来致命冲击的,是高铁和民航的飞速发展。

  湖南邵阳武冈的吕静出身客运世家,爷爷是湘运集团老司机,父亲至今仍在客运站工作。看着行业里有人主动离开、有人被动离场,她感慨:

  “很凄凉,但是没办法,时代总有它的周期。”出于情怀,吕静偶尔会选择大巴,但她也坦言,只要有更舒适、更快捷的出行方式,自己绝不会主动选择长途大巴。

  根据广东省交通运输厅规定,互联网道路客运分为定制客运与互联网包车两类:前者依托既有班线许可灵活设点发车,后者凭包车资质按次核定路线]。

  大学毕业后,机缘巧合下,肖达也踏入了客运行业,只是脚下的土地,不再是熟悉的客运站站台,而是城市地铁站旁的一隅。

  (一家提供互联网道路客运信息服务的平台)的站务和调度员,他负责黄边、坦尾两个站点的日常检票、沟通协调,乘客迟到了便电话提醒,临时加开班车则协调站点与线路。据肖达描述,珠三角城际网约客运的雏形,是早年盘踞在广州高校周边、以“高校联谊”为旗号的非法包车。从业者借包车资质违规承接散客,在高校门口、地铁站口设点接客,灵活的点位与低廉票价,恰好契合学生与务工人员的城际出行需求[8]。

  这一游走在监管边缘的模式,让广东省看到了民间对灵活客运的需求。2015年,微信生态普及,从业者依托微信搭建线上售票平台,零散的线年,广东省正式批复定制客运试点,广州二汽如约平台落地运营[9],成为广东省内首个正规化定制客运平台。非法包车陆续被纳入监管,成为如今城际网约巴士的前身。

  珠三角传统站到站班线,正被城际网约逐步替代,县域市场也在外来平台的冲击下倒逼转型。无法适应线上运营与灵活调度的传统司机与个体户,大多变卖线路牌离开行业,或转向滴滴、货运等领域另谋生计,少数传统车队尝试接入定制客运体系延续经营。车站原有的清洁工、小贩等配套从业者,散落至县城其它商业场所,继续讨生活。

  乘客在粤出行微信小程序选定起止城市与班次,从密集站点中选择就近一处,支付完成,一张电子票便成了出行凭证。乘车无需安检、不必候车,出示电子票或报出手机尾号便能上车。

  为优化站点设置,粤出行设有专门的线路开发员,提前调研踩点,评估人流量与便利度,同时收集乘客意见,线上发视频征集建议,线下逐站核验,在需求与效率之间,寻找着平衡。

  2026年2月,广东就《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》落地办法发布修订征求意见稿,班包融合新政进入试点讨论阶段。按意见稿,今年5月起班车与包车牌照将合并管理,班线客运车辆可承接包车业

  经营灵活性提升,企业运营成本有望下降。粤出行的班车牌,大多来自对传统客运个体户连车带牌的整体收购,既省去指标申请流程,也保留了进站发班的渠道。肖达提及,广州、珠海部分车站已先行允许包车牌进站发班,粤出行借此使用车站停车场,降低了停车成本,也为习惯车站乘车的乘客“留了一道门”。

  车辆即停即走,省去了传统客运站的场务管理成本。肖达直言,粤出行已取消随车跟车员,“省去跟车员费用,能节约很大一笔开支”。平台也以盈利线路补贴亏损线路,维持整体运转。

  平价与舒适无法兼顾,有限的盈利空间下,新车购置成本过高,旧车又难保障乘车体验。站点设置众口难调,想就近设点、覆盖更多乘客,难免拉低行车效率。快与慢之间,总要有取舍。城际网约存在车辆延误、疑似绕路拉客、司机甩站、拒进服务区等问题。肖达日常要处理大量乘客投诉,“尤其春节高峰期,咨询与投诉电话几乎不停。”粤出行按违规情节对司机予以警告或罚款,最高额度500元,严重延误可办理退票。

  线路同质化已是行业常态。为抢占客流,不少平台深陷价格战,频繁推出“9.9元特价”班次引流。根据肖达的观察,这类班次基本亏本运营,新开线路只能靠低价打开知名度,再逐步扩大客源。

  “新政降低了准入门槛,旅游车经营者纷纷入局,未来只会更卷。”为在激烈竞争中立足,网约巴士平台各寻出路,除低价引流、更换新车优化体验,还与同行形成竞合关系,互相代售车票,部分线路联合派车,提前协商避开重复线路,在内卷中守住各自的生存空间。

  “现在经营网约大巴的主力都是年轻人,我们老板就是90后。”肖达说,粤出行抖音账号由老板亲自出镜运营,“我们一直在招短视频团队,线上宣传确实带来了明显的客流增长。”

  张俊是湖北骏达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业务经理,在钟祥客运行业深耕26年。为拓宽线同城投放年费四千余元的广告,最终仅收获少量转化订单。

  他直言,抖音、小红书这类线上平台,更适配广州、武汉这类人口密集、拥有旅游资源的大城市,下沉至县级区域后,获客效果明显减弱。相似的困境同样出现在北方。在黑龙江经营客运二十余年的大鹏客运从业者,亲眼见证着地区间行业发展差距不断拉大。

  他也曾期盼,互联网能为公路客运带来“第二次生命”。但对扎根小地方的从业者而言,客运线上化转型面临诸多现实阻碍。北方人口流失态势明显,出行主力以中老年群体为主。这一群体尚未养成线上操作习惯,仍偏向传统购票、约车方式,定制客运的线上预约模式难以快速普及。

  行业内部也存在现实问题。当地客运线路多为个体分散经营,缺少公司化统一运营的基础;加之地方仅出台省级指导意见[10],尚未制定可落地的定制客运实施细则,执法部门缺乏明确监管依据。

  同线路经营者之间的冲突随之加剧,部分规模较大的经营者转型定制客运后,依托上门接送的优势,在小型个体经营者班车的发车时段、停靠点位周边揽客,形成了不对等的竞争格局。

  “大巴本就是便民惠民的工程。”他曾留意一条四川广安邻水至广东惠州淡水的线路,起初好奇两座看似毫无关联的小城,为何会有固定往返巴士。后来才知,大批邻水人南下务工,大多扎堆在淡水谋生。“外出务工本就是同乡间相互照应、结伴而行。”

  透过一条条客运线路,能看见人口流动的真实脉络,看见一代人奔赴生活的轨迹。张黄田又忆起那趟从临沂回广州的大巴。车上有位六十多岁的广东老人,怀里抱着不满一岁的孙女。孩子一路哭闹,乘客们却都体谅,还主动帮忙照看。

  整整27小时的长途颠簸后,一老一小还要从广州转车前往湛江。抵达广州时天色已暗,张黄田帮她们完成购票、换乘,目送祖孙俩坐上班车,才安心离去。

  “这世上总有人需要大巴这种廉价的出行方式,它是很多人唯一负担得起的选择。”而在铁路尚未触达的地方,长途大巴依然是交通系统里不可替代的主力。

  李闯曾驾驶成都至林芝的川藏线日正式停运。如今他负责四川成都至西藏昌都的班次。川藏铁路仍在建设,长途大巴依旧是两地民众最主要的出行方式。

  “很多在外打工的人,都固定坐这趟车。”在跑成都至林芝线路的两年多里,李闯和不少乘客成了熟人。三四天的行程中,他和搭档轮班驾驶,休息时便和乘客“摆龙门阵

  (四川方言,意为聊天)”。“摆到大家都熟悉了,互相留电话,下次还来坐我的车。”除省际、城际长途客运外,还有扎根乡土的农村客运。来自云南玉溪的杨彭年,是这个行业里少见的年轻人。刚大学毕业的他,驾驶一辆19座的农村中巴,往返于华宁县和澄江县之间。在交通不便的偏远村镇,学生上学、老人赶集、村民进城探亲,都离不开这趟班车。

  杨彭年的车上,总留着一个固定座位,给一位患有肾衰竭的老人。老人每周二、四、六都要乘车到县城化疗,杨彭年会提前留好位置,有时还减免本就低廉的车费。

  像这样需要乘车去县城看病的老人,杨彭年遇到过很多。云南农村不少年轻人外出务工,留下大批留守老人,他总会力所能及地搭把手。“很多时候,开农村巴士不只是一份工作,也是在为家乡服务。”杨彭年说,

  肖达说,如今广东的定制客运已延伸至省外,粤桂两地也开通了相关线路。广西起初因传统客运从业者抵触,对定制客运持排斥态度,最终也走上“妥协并加入”的道路。

  他的父亲亲历了行业的辉煌与衰落,在老人眼里,客运行业并未退场,“只是存在的形式变了”。“父亲打心底里不希望我踏入这一行,”肖达坦言,“因为这份工作太辛苦,陪伴家人的时间太少,这也是多数传统从业者离开的原因。”

  但肖达并不觉得行业更迭带有悲观色彩。在他看来,原先的长途客运注定会被取代,“乘客总会‘用脚投票’,怎么方便、性价比高就怎么选。这是市场选择的结果,不改革就只能被淘汰,互联网客运的出现是行业发展的必然。”

  地铁站外,肖达核对完最后一名乘客的信息,目送一辆辆巴士缓缓驶离停靠点。巴士穿过灯火交织、车流涌动的城市晚高峰,驶过开阔绵长、伸向远方的高速公路,行经崎岖蜿蜒、横亘群山的川藏国道,也碾过尘土飞扬、阡陌纵横的乡村土路,去往那些只有巴士能抵达、也有人需要抵达的地方。

  [3] 交通运输部《如何理解〈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安全管理规范〉所指的“长途客运”?》

  [5] 交通运输部《关于全国道路客运、危货运输安全生产整治实施工作的通知》

  [7] 广东省人民政府《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实施〈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〉办法》

  [9] 广东省交通运输厅《关于同意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开展道路客运改革试点的通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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